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灭世之光的小片段,待完成 - [玛丽薇安的恋兄癖]
2008-08-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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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LOOD+灭世之光
即使整个世界都背叛你,我也不会松开手的。即使所有人都弃你而去,我也一直在这里。
请安心站在我身后,你只要微笑着接受保护就可以了。
人这种生物,无论身处于怎样的黑暗、只要有一点火焰,就能不顾一切地往亮处爬去。
所以请成为我的光吧。
克里斯汀,克里斯汀!
叫着我名字的声音在奔下花园的阶梯,在走廊上来回奔跑。不是很吵的声音,但那些嘈杂的回声、却像是要把疲于奔走的秒针刺入这片时间静止的白色庭院。在蔷薇芬芳弥漫的甜蜜深处,我无动于衷地站着。
啊啊,马上就要被埋葬了吧。漫不经心陈述着这个事实的我,一点都不恐惧,反而浸沐在奇妙的喜悦之中。正午的天空中没有太阳,那个人的眼睛里栖宿着唯一的光芒。
克里丝汀,克里斯汀!
叫喊声愈来愈近,好像是谁奔跑着跌进了这时光之穴的谷底。对面的青年单膝跪地、拈起我的手指,掠过一枚理智之吻。在这自始至终将信仰拒之门外的悖德花园里,凝固的空气中,忽然传来微小的烦恼之风——
驭驶我灵魂的缰绳已经蠢蠢欲动,提醒我将启程前往下一个炼狱。届时原罪的火焰将会点燃束缚恶之使徒的绳索,再没有什么能够捆绑我的自由。
请庇护我吧,哈迪斯的羽翼。
克里丝汀,克里丝汀!
奔跑着的声音由远及近,打开了这个幽禁场所的笼门。而饱和的生命气流犹如溃堤之水、波涛澎湃地奔流在双唇之间。血液如禁忌的酒浆,叩醒撒旦狂欢的盛宴。在鲜红的场景下、四周的蔷薇以盛放的姿态开始枯萎。
当嘴角鲜血的余味开始此起彼伏地蚕食摇摇欲坠的视线,我就知道,环绕着我的手臂就要松开了。
而这个拥抱、是最后的——
本打算立刻就离开耶路撒冷,Dan却嚷嚷着伤口疼得要命骨头还没接好之类幼稚的话,导致我们耽搁了整整一周。开玩笑,还有谁不知道你百分之六十的躯体都是金属?至于那张堪称西欧无敌的脸皮,估计也是合金制品吧?比一般男性略高,留着一头油光水滑的银发,而那双明显荷尔蒙过剩的眼睛则死死盯着来往少女的胸部,成天怀揣着鳏居大叔般的猥亵梦想。
不过这个小鬼过去似乎有认真地谈过恋爱,对象大概是被他那张狗脸迷上的未成年少女。可惜那女孩的父亲似乎在王国里有几分台面,想也不想就把Dan踢出了局。嗯,说来Dan在教会的地位……应该能比走狗高上一点吧。培养一个吸血鬼猎人的成本大概跟建一座Amiems大教堂差不多,无论是枪膛中的密银弹、还是为义肢供能的『永动之心』,都不是那些扛着便宜盾牌和劣质佩剑的骑兵可以比拟的。然而这种直属教皇的秘密业者往往得不到上流社会的认可,因此他最后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某个军衔上没几颗星的骑士抱得美人归。
虽然Dan似乎被卡在了一个矛盾的境地……不过没关系,无论是金钱、地位、还是神,这家伙从来都不擅长应付。
点了一根烟草,眯起眼看着烟幕后的约旦河。不一会他就喘着粗气赶了上来。
“喂喂你在哪里装了轮子么!”他毫不掩饰地揩着额角:“或者推进器?在某个可疑的地方……”还没吃到枪托,Dan就像受惊的兔子一样挑了起来:“哇~今天也是这么大胆呢~!”
——好像不必手下留情了,立刻给了他下颚粉碎性的一拳。
他捧着自己的脸绕着我毫无风度吱哇乱叫着,好在平安大道上人来人往,不一会有美丽女性出现的话,这个家伙立刻会绅士得让你发酸。
果不其然他很快捧着腮停了下来,并浮现出阴沉并奇怪的脸色,连音色也像咕哝般低微。
“Sue,BLACK在盯着你。”
“你噎着了吗?”
我有些好笑。尽管再次听到这个名字时理智似乎被藏在唇下的犬齿尖锐地刺了一下。如果是在这么近的地方,这个腐朽的身体恐怕早已失控到加上Dan也无法制止的地步了。
“就是那个啊、那个黑色头发的骑士,”他瞪圆了眼,不忘补上一句:“而且帅得要命。”
“那是什么?”
“哎哎哎哎哎哎哎?!!!你有一脸沉痛地告诉我那是BLACK吧!!”他攥碎了自己最后一点骑士风度,恶狠狠地用手指向某个方位。
我并没有转头去看。
“……那个啊,很明显是玩笑吧。”无视他一脸『我要把你啃成渣现在马上』的表情,食指拈下烟草,缓缓往圣墓教堂的方向吁出烟雾:“难不成每个黑头发的男人都是BLACK?”这个动作好像激怒了Dan,他现在就像一只呲牙咧嘴的猫,喵喵地吼着竖起背上的毛。
现在是真的很好笑。我敷衍地侧过头瞥了一眼。
如果我被烟呛到,那会很怪。我屏住呼吸,看着西风追逐暮光席卷过那个男人的头发,就像禁忌之海上扬起黑色波涛。如果说玛丽公主的笑颜如同丝缎盒子里的宝石玫瑰,那么这个人的表情则是一株绿叶植物,在记忆中默不作声地存活了三百年,从未枯萎死去。如今忽而复苏,枝叶舒展、焕发出新鲜的光彩。
他从十五世纪策马而来,微笑着。
我叹口气,用脚尖把烟头碾灭。Dan看看白色大理石上刺目的黑痕,抬起头向走近的骑士讪笑着。他对穿锁甲的男性没有好感,现在一定在脑中妄想怎么给他一记左勾拳吧。
“走吧。”
“女士,这样是不礼貌的。”骑士蹙起眉,眼神把周围都照得很灿烂。
——这个人真是天生就该活在阳光下的。可惜我现在一如无法忍受他被埋葬在光荣的陵墓中永不归来一般、不能接受他再次出现。
“谢谢,我会记着的。”Dan一路小跑跟过来,似乎很诧异我没能使他的妄想具象化。
“Cosfiled·Lee为您效劳。”无论何时都和颜悦色,对于幽闭在高墙之中、被虚伪的伦理囚禁在以尊贵为名的牢笼里的我们而言,克苏菲尔德就像是真正的太阳。在令人窒息的禁锢和黑暗的束缚中,他的言语是惟一能循光而来的青鸟。那时的我始终在风雨骤来的暮色里惴惴不安,而克苏菲尔德如同晦暗云朵上的金色光晕,是赐予我黑白的人生一线生机的色彩。
当时欧洲战场的局势并不乐观,苏格兰女王在她的战争玩具上失去了三分之一的赋税,包括她珍藏在红缎盒子里的钻石耳环。
……以及我兄长的挚友,骑士的谦卑和无畏的美德随着他最后的光辉一同熄灭在某一场愚蠢的刺杀里。我的Cosfiled。哪一片漆黑无光的鸦翼是他的宿魂之所。噩耗将蔷薇绯红的美貌沉入了永无止境的苍白之中,我无法入眠,如同日夜被马蹄惊扰安息的你一样。
那时我花了难以想象的时间来理解死亡的含义。那便是在一段漫长的时间之后、就能够再次与你相见。即使这个定义在之后的若干年后忽然变得了无意义。
——真是好笑啊,克苏菲尔德。又见面了呢。
“你是圣殿骑士?”睨了一眼他斗篷上的纹章。
文森特就站在那里,他试着开口,却无法发声。他打开我墓地生锈的笼门,我却无法在他身后看到一丝光明。——留给我的是与他神情一样肃穆的黑暗,缓缓地踱向我的身旁,温柔而窒息地将我缠绕。
此刻他眼中的我,眼角流淌着脏污的泪水,在涌入我牢笼的、新鲜而粗糙的信风中瑟瑟发抖,不知所措的收敛着血色翳染的白色衣裙。
大片的血迹在花瓣凋零的波浪里如同一支鲜红之桅,而不堪欲望引诱的我,已经无法回头地扬起风帆,驶入禁忌之海。
而他盯着我,忽然展露出不寒而栗的笑容。
『终于只剩下我们了,克里斯汀。』
——其实睁开眼睛,觉得过去的三百年并没有想象的那么漫长,只是好像从梦中醒来,身体与心都为之沉重万分。——无论是爱者我的人、还是憎恨我的人,都被时光的激流冲向了两岸。
——如今只有我一个人向着终点漂去。
——我至今也没有哭泣的原因,不是周围总是有新的人和事出现,令我无暇顾及。
——而是因为就连寂寞这个词语,也都被浊浪击沉,永远搁浅在历史的沙砾里.
也许正是因为活得太久,我已经无法做一个浪漫的冒险者,说着『别人也好世界也好,怎样也无所谓,无论如何都要和你在一起。』然后挑起一场以爱为名的杀戮。这或许是我与Merry·D·Ather唯一的不同之处。或许每一次扣下扳机时,我想要击碎的,只是身处的这个噩梦而已。
而此时准心瞄准克苏菲尔德的时候,我明白自己永远都无法醒来了。
“呐,无论如何,我多少有一点遗憾呢,克里斯汀。”阳光模糊了他的轮廓。尽管知道银色的盔甲之下是业已腐朽的身体,依然有固执的错觉令我执迷于天使的幻象。天使永远只会在云朵的罅隙里窥伺人间冷暖,而这副没有羽翼的苍色白骨拥有比任何光芒都要温暖的手掌。
他会拈起我的手背,落下亲吻。他始终在我身边,无论人间,还是炼狱。
“用我的血吧。”他说。克苏菲尔德微笑着,从蔷薇花园的静景里走出来,向我张开双臂。那是个随意舒展的小动作,我眼睁睁地看着他用这样的表情微笑着却无能为力,只能依然像个十七岁的姑娘,着急得眼眶发疼。
亲吻掠过唇角,犬齿埋入他的颈窝。我实在不知道应该以什么姿态、来迎接这最后的告别。克苏菲尔德的掌心摩挲过我的发稍。我无法抬头,他微笑的神情一定能将我灼伤。在黑暗中进行长达三个世纪的坠落,我的双眼已经无法直面任何一点最微小的火焰。
两具抽干生命的躯壳都已没有心脏,同样不会呼吸。当我们胸腔紧贴的时候,仿佛又回到了三百年前寂静无声的光阴之园。
粘稠的生命气息涌入体内,撒旦罪恶的食粮,将我的灵魂渐次填满。最后我将用他的力气、进行另一次悲伤的跋涉。
地中海的季风席卷着漫天黄沙狂奔而来,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怀中的盔甲微微抖动了一下,我握了满手沙尘。松开手臂,风化的铁盔和铠甲的残片坠入土中,如一棵枯萎的植物,迅速风化成难以辨认的小小残渣。我的克苏菲尔德在狂怒的飓风中坠入历史的洋流,缓缓湮没在时间之尘中,去不复返。
『我爱你,克里丝汀,永别了。』
其实他早已预见到这场痛苦远征的结局。
我木然站立在河水的彼岸,默不作声地注视倒影中团着鲜红裙赏哭泣的自己。
“能让你露出这样表情的家伙,一定是个了不起的人吧。”Dan缓缓踱过来。等回过神的时候,他的手臂已经轻轻环住了我的肩膀。
“……我现在没心情揍你。”
“我知道啊。”小鬼将我的下颔按在他的肩膀上:“所以先这样待一会儿吧。”
Dan的斗篷里有很深很浓的血腥味,他总是自嘲说作孽太多再也洗不干净。偶尔我会在满月的晚上看见他独自忏悔,手握十字,用骑士的跪姿徐徐阐述那些杀戮的条款。毫无表情的蓝色眼睛,聚焦着月亮的银色光斑,在漆黑无光的长夜里明亮无比。那个血腥味奇妙地让我安定下来。
……类似共犯的气味。
再见,克苏菲尔德。
永别了,我亲爱的太阳。
如果害怕黑暗的话,就与失明的恐惧战斗。如果害怕死亡的话,就与杀戮的本能战斗。
因此我也会与不能与你同行的命运战斗的,那样的未来我不承认。
我会为你战斗到希望的血液流干最后一滴为止的。
所以在那一天到来、把你从我的生命里夺走之前——
无论如何,请留在我身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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